老子断然肯定,道先于万物而存在,并生出天地万物。
从超越层面所说的自然,并不是与人相对的外在的自然界,而是与人的性命息息相关的。只有超生死,才能齐生死,只有齐生死,才能做到不为生而喜,不为死而悲,享受到精神的自由与快乐。
这里所谓大小等等,不是数量和程度上的区分,而是性质或本质上的区别。凡有言之辩都是小辩而不是大辩,只有无言之辩才是大辩。[47] 意思是没有一个真宰在那里发动一切,指挥一切。自由境界就是道的境界,心与道是合一的。因此,这个命与自由并不冲突,倒是实现自由境界的重要条件。
这种自由境界是心灵的超越,也是心灵的解放。他虽然说过藐姑射之山有神人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[9]这类的话,但那是另一个问题,这里不谈。李退溪是以天理论诚的,但他又说:四德五常上下一理,未尝有间于天人之分。
就七情的主要倾向而言,亦有某种道德意义,这一点与康德的纯粹愉快的情绪情感也有区别。其实,所谓醇者,纯于心灵之修养与境界,这是儒学的根本要求,退溪对此深有体会,极力弘扬而力行之。这在李退溪的著作中也有充分的反映。对于后者,要有自觉的反省意识,不能企图从儒家哲学中寻找解决所有问题的良方。
[9]《西铭讲义》,《全集》第396页。另方面又提出人的自我修养的必要性与可行性,而不至沦为狂暴之行甚至禽兽之行。
[5]《西铭讲义》,《全集》第396页。二、仁与体验功夫 但心灵是包括知、情、意等等在内的多功能的存在本体,从情感方面说,便有仁的境界。体验是最直接最亲切的功夫,体验可说是一种唤醒、一种感召或一种自我验证,如同痒痾疾痛真切吾身而仁道得矣[9]。[24] 但是吾与点也虽然寄情于山水,却又有更深的喻义,这就是老者安之,少者怀之之类的人间关怀,从这个意义上说,它又不是纯粹的自然美。
在退溪看来,有人伦日用之乐,也有自然山水之乐,后者必须以山水为依托。这种情思表现了作者的审美境界,也是一种自得之乐。另一方面,山水之乐或山林之乐,使人有一种清明高远之怀、兴趣超妙之情,即产生超功利的美学体验,享受到真正的快乐。[2]举一心字,而理气二者兼包在这里。
这正是他的分析精神的体现。他以梅为群山之第一仙,其冰肌雪色足以动人、感人[26],这显然是心灵体验之写照。
仁、智并提,自孔、孟以来便如此,后来,新儒家以仁为心之全德,智便包含在仁德之中。[17]《天命图说》,《全集》第230页。
[22]《陶山杂咏记》,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95页。这个推字很重要,它实际上确立了人在天地万物中的主体地位,奠定了天人合一境界论的基础。做一个现代人,必有现代人的生存方式与生活方式,不可能也不必要回到古代农业社会,因此,现代科学技术是不可缺少的,工具理性也是不可缺少的。但新儒家也讲诚的境界,诚在心灵中处于何种地位、与仁是什么关系,新儒家并没有给予明确的说明。于自家身上如何求?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进行自我体验。因此,当我们谈到儒家的真理境界时,决不可与西方哲学混为一谈。
这种终极性与现实性的统一,正是儒学不同于西方哲学的最大特点:心是有限的,又是无限的。但是,从不同层面上说,情通向仁的境界,知通向诚的境界,二者是可以分开来谈的。
但是人类有共同的问题,如同人类有认识世界的本性,古代和现代,其认识内容和方法虽有很大不同,但这本性是不能改变的。心一而已,其体其用,满腔子而弥六合可只认一块血肉之心而心也。
这就是李退溪的心灵哲学。他说:观古之有乐于山林者,亦有二焉。
我们承认,历史上的儒家确有轻视工艺的一面,但是这一点在现代社会是完全能够改变的,就是说,把工艺、工具理性同人生目标的追求、精神境界的提高结合起来,过一种真正文明的现代生活,是完全可能的,这并没有水火不相容的根本冲突。理虽是普遍绝对的,但只有在发育流行中才能体现出来,它是既存在又流行的永无止息的过程,其根本意义即生生之理或生生之意,其在人者便是心,便是仁。因此我认为,研究退溪哲学,应当诗、文、图、注、录并重,而不可偏废。因此,儒者之学,并不是探讨天地万物的本体是什么,而是自人物禀生之后而推天地运化之原[4]。
退溪的致外以养其中,也是这个意思。新儒家有识仁、体仁之说,其实都是讲心灵体验与直觉的,李退溪对此深有体会,故反复强调体验功夫,可谓有助于儒学。
但它不承认有一个绝对实体,不承认有主宰一切的神,这种无限与永恒就是心灵的自我超越,天人一体、无有分别,故能与万物为一体。因此,全部理学问题可归结为心灵问题、境界问题。
至于喜怒哀乐之情,退溪虽然指出与四端有别,但又不是纯粹自然之情,不是纯粹由气禀用事。[24]《陶山杂咏记》,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96页。
五、一点启示 退溪和儒家的心灵境界说,有没有现代意义?我认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,问题只在于如何理解所谓现代意义。[16] 这种分析精神虽然不同于逻辑分析、数学分析,但是在心灵哲学中是有积极意义的,它有助于说明心灵境界的不同层次、不同侧面。[26] 见《陶山梅为冬寒所伤欢赠金彦遇兼示慎仲惇叙》,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145页。人们常常从实用主义的立场出发理解传统文化与传统哲学,因而发生许多问题。
理学即新儒学所讨论的所有重要问题,如理气、性情、形上形下、体用等等,都与心灵有关,都在心灵中得到落实,否则就只是闲说话,与自家身心性命不相干。如果说,理气、四七等等是用理论语言说出的,那么,他的许多诗作则是用诗的语言说出的,其间并无根本区别,因为它们都是围绕心灵境界问题展开的。
退溪的理气之辩,决不是纯粹理性的问题,而是一个心灵的问题,必须通过心灵问题来解决,他的著名的四端七情之辩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了解了善,自然也就使之得以呈现。
在儒家看来,真、善、美是应该统一的,也是能够统一的。如果说有一种哲学,一味提倡向外求索,那么在新儒家和李退溪看来,这就是丧失了人自身,这样的学问是没有意义的。